咸 菜 缸 BUILDING LIFE

（发表于室内设计师，感谢徐纺主编。全文请找来刊物阅读）

随着新经济体的兴起带动全球经济迅猛发展，以及人口的日夜膨胀，城市化成为一个国家或地区工业化或现代化的必然要求。无论是富裕起来的个人，还是逐渐积累巨额财富的社会实体都对城市的建设和发展以及建筑的营造提出了新的要求。由于新型经济体历史欠账过多和老牌经济体对资本炫耀的着迷，以及人们对改善生活和生产场所的渴望，人们没有时间可以停下来深思熟虑如何建设更好的城市、如何营造理想的家园。特别近十年来，城市和建筑营造，就其规模和速度以及投入之巨大都是历史上罕见，更可以大胆的猜测在人类历史上也从未曾发生过，可谓史无前例。

    这种现象无疑对建筑师来说是可喜的，至少建筑师有很多工作可做。但是对有思考的建筑师，或者说对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建筑师或建筑理论工作者来说，情况就并不那么美妙了。一些建筑师只是昼夜忙于“赶图”——一个设计接着一个设计的赶，缺乏思考或者没有时间思考、也不敢思考。有思考的建筑师要么被市场淘汰，要么为了生存而抛弃建筑理想。剩下的建筑理论家也被所谓的“多元化”折磨得晕头转向。于是在经过大规模的建设之后，留给我们的只有少量的经得起时间推敲和考验的作品，如果不以英雄主义的态度来审视，哪怕降低要求，筛选过后能符合人们达成共识的审美判断的建筑物也并非那么可观。特别是在比较建设规模之庞大、覆盖地域之辽阔之后，仍然留下了很多遗憾。人们可以看到大量的形式主义的建筑，以及一些甚至是否属于建筑范畴都值得怀疑的房屋，充彻在人类所居住的城市、乡村、和工业区。每个城市都想成为国际都市，每个县城都想办成大学城。而居住区的冠名更是令人瞠目结舌，“白金汉宫”“帝王府”“第五大道”“圣马力诺桥语”，与之相匹配的也是那些所谓的“欧陆风”宫廷建筑。石油富国投入巨资在不适宜人类居住的极端恶劣气候条件下的海上建设奢华的人工居住岛屿。更有一些不顾功能、科学技术、经济条件的可能，为了建筑师利己主义目的或者开发商对资本的炫耀而拼命成就的纸醉金迷的地标建筑。一旦人们对这种现象提出质疑，那么必然就会出现理直气壮地用假装的“多元化”来进行搪塞。似乎“多元化”是一帖万金油可以医治和涂抹所有那些虚伪或者伪建筑的烂疮的良药。

    多元化的确是当下时代的现象，或者可以认为是自然界和人类社会多样性的必然。但是人们在探求社会及文化多样性，在求新、求变的同时，始终不能缺失更高的精神道德上的价值判断。无论有何种多元，无论是什么建筑理论、什么建筑思潮，相信都不会鼓励和提倡虚伪的建筑。真实建筑或者建筑的真实性是建筑师或理论家应该引起关注的课题，也是建筑设计者和理论家值得追求的建筑价值观。

    那么什么是真实的建筑呢？给真实的建筑要下定义很困难，不妨在此尝试概括真实建筑的含义：它除了有个有理由的美丽外表外，还必须有产生所设计的空间的人的行为依据，并以此而建立的平面和空间组织，“人的存在和行为”的平面和“人的存在和行为”的空间设计和运用。恰当合理的建筑技术和材料的运用。同时能在建筑中反映所有的这些设计和运用的时代的审美价值和判断。当然还需要满足拥有建筑的灵魂——设计概念。其中的关键是：合理。而所谓的合理是指符合人的天智以及人类所积累的知识的理性要求。真实的建筑同时也是“善”的建筑。而最终真实的建筑必定是美的和谐。

在讨论有关建筑的真实与虚伪时，更多的是涉及到建筑的外在形式，即建筑被人们观赏的外表，以及人对建筑的形式的感知。所以有必要就建筑的外表形式作为建筑真实感的首要因素作进一步探讨。

真实建筑需要一个有理由的美丽外表——形式，这里的“理由”其一似乎包括了真实建筑的所有内涵——或者可以认为建筑实体的真实的目的因、真实的动力因、真实的质料因。这里的真实“三因”导致了建筑实体形式因的真实性。同时就建筑的单纯形式而论，其“理由”之二又可以理解为建筑形式的目的论。比方说，为什么要在墙上开启一扇窗，是因为需要采光和通风的目的。一个美丽的外表——形式，只有在满足这两个“理由”的前提下，那么才是真实的。同时需要强调的是这里的形式包含建筑实体形式和建筑空间形式。

真实建筑的关系图示：

    真实建筑的对立面便是虚伪建筑。虚伪建筑含义包含了没有理由的形式，以及没有合理性的功能、空间、技术和材料。这里通过一些虚伪建筑的现象来归纳虚伪建筑的特性，以此了解虚伪建筑的所指。“虚伪”概念的最大特征是“表里不一”，那么反映在虚伪建筑上就是建筑的形式和内容不一致。比如有的建筑追求一种类似花朵的形式效果，而全然不顾该建筑内部功能要求和技术与材料的合理性。其实单从审美角度看，这种形似花朵的房屋很难归属于建筑范畴，这种建筑虚伪到了极致以至于不能定义为建筑。那么再来看看那些还能可以称之为建筑的虚伪建筑究竟如何的虚伪，比如一些小型的建筑为了反映它对结构技术的崇尚，内部实质为简单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而外在的形式却表现为似采用了巨型建筑结构的形式结果。还有的建筑，虽然功能上是合理的，但是为了追求形式的震撼性，其结构违反结构力学的基本原理，那么它同样是虚伪的。更有一些建筑，片面追求形式效果，用一种先入为主的形式把所有的建筑内容和功能加以裹盖，人们通过建筑的外部形式特征无法判别其建筑内容、结构和技术，犹如束胸和裹脚一般，这种建筑虽然可能会有一种表面的变态华丽，但实质是虚伪的。

从虚伪建筑的现象可以更清楚的理解什么才是真实的建筑。那么为什么真实建筑或者建筑的真实性是建筑师或理论家应该引起关注的课题、也是建筑设计者和理论家值得追求的建筑价值观呢？其实从真实建筑的含义就可以得出它是符合人类成长过程中所追求的普世价值取向，它和“善”的内涵趋向一致。善是具体事物对人类生存发展具有的正面意义、正价值、正意识。符合社会绝大多数人生存发展的意愿。对社会和绝大多数人的生存发展具有正面意义和正价值，符合社会发展的客观要求、必然趋势和基本规律，能够满足社会绝大多数人的生理和心理需要是善的社会客观标准。

当人类遭遇不可抗拒的自然灾难时，对建筑原则来说，那么还有什么比“坚固”原则更值得崇尚和追求的呢？此时的“坚固”乃是“大善”“大美”。而“实用、坚固、美观”维特鲁维《建筑十书》中的建筑原则是真实建筑的基石。

真实建筑是最美的建筑。在此无论如何不能将美与真和善分离开来。也许这从美学观念来看还不能认为是真正的美或纯粹的美。但是如果将建筑的美与利害联系起来应该是可以理解的。虽然建筑也有艺术的属性，但是它与戏剧艺术、文学艺术、绘画艺术等等还是有区别的。其中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人们要使用建筑，在建筑中生活和工作，以及被迫的观赏建筑。所以建筑的利害或目的必然影响到人们对它的审美判断。

人类为了实现生存和发展的基本目的，应该褒善贬恶，应该求真弃假。同样也是真实建筑的追求。

最后以威廉柯蒂斯一段话结束本文“建筑品质超越意识形态，时间和地域的界限。现代主义建筑的早期作品对那些由消费主义的垃圾、伪理论、或者电脑生成的形式主义伎俩等短命的现象所困扰的现实提出挑战。早期的现代主义建筑提醒我们，建筑还有更严肃的目标去追寻。”[1]